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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莆仙方言白話變音有規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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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□王琛

      莆仙方言白話與文讀,到底哪個先,哪個後,很難辨別。文讀稱官話,與中原漢語更接近,似乎文讀先于白話,但是許多白話卻與更古老的漢語相同,這樣看,白話又先于文讀。也可能二者變音,不是一刀切,而是在互相影響中進行,不分先後。

      以現存的莆仙方言白話與文讀(包括漢語)對照觀察,我們所說的莆仙方言白話變音,不是亂變,是遵照一定的規則。這個規則卻無成文記載。千百年來,莆仙人說話聽話,在不斷地進行社會交際中,形成約定俗成的規則。這個規則構造了莆仙方言特殊的語境,也造就了頗具特色的莆仙方言白話。

      莆仙方言白話變音豐富多彩,有“一音多變”,即一個音可以根據交際的需要,變出幾個音,表達不同或相同的意思;有“殊途同歸”,即經過不同的途徑,變出同一個音,這個音,可表達不同意思或相同意思。所以有人說:“莆仙方言難學”。

      莆仙方言變音主要部分在韻母,聲母、聲調也有變化,但不是主要的,不大影響表意,其變化規則也不明顯。下面以主韻母爲?蘅:(入聲爲?蘅)變音爲ɑo(變音後若爲入聲,按入聲規則,必須化爲單韻母,去韻尾,ɑo則爲ɑ)來說明莆仙方言白話的變音的規則是多麽嚴格。

      (1) 入声?蘅变ɑo。例:毒d?蘅一tɑo,落L?蘅一Lɑo,磕(头)k?蘅一kɑo(叩头)。沐b?蘅一pɑo(沐温泉,同泡温泉。沐沫同音,泡沫同义连绵。)

      (2) 非入声?蘅:变ɑo。例:到d?蘅:一gɑo,扫s?蘅:一sɑo,(爱)好h?蘅:一hɑo,掊p?蘅:一tɑo。

      (3) 非入声?蘅:变入声ɑ。例:靠k?蘅:一kɑ(搭),飕s?蘅:一sɑ(臭气sɑ人),轧z?蘅:一gɑ。

      (4) 入声?蘅变入声ɑ。例:读t?蘅一tɑ,各(人)g?蘅一gɑ,凿c?蘅一cɑ,伏h?蘅一bɑ,合h?蘅一gɑ,毒d?蘅一dɑ(达,引发毒症之物)。

      莆仙方言白話變音,每一個不同的韻母,都可以排出一個或幾個變音系列,只是各個系列中存在的白話數量多少不同而已。筆者以前已排出一些當例子。不怕累贅,再挑出一些較有趣味字詞的系列(不是全部),供大家品味。

      (1)莆仙方言文讀或漢語韻母uo變i:字zuo一zi,死suo一si,事suo一li(利),刺cuo一ci,司suo一si,紫zuo一zi,子zuo一zi(籽),女陰漢語謂子宮,莆仙方言白話謂子房。

      (2)in與ing變en:緊gin一en(拿緊,拴緊),鱗lin一len,纏(藤)din一den,掀hin一hen,陳(姓)din—den(田文讀)平bing一pen(道路平坦),瓶bing一beng。

      (3)ɑ變uɑ:砂sɑ一suɑ,灑sɑ一guɑ或suɑ(粿灑。灑古音zɑ,同咱,宋元時爲北方口語,第一人稱代詞。灑家即我。“灑”莆仙方言白話變音爲guɑ,筆者曾寫爲寡。),拉lɑ一tuɑ(拖),查zɑ一zuɑ(勘查即問候。有人寫爲看帶,也有把查寫成抓的)。

      (4)en變iu:韌len一kiu,嫩nen一iu(幼),任ren一jiu(任你即就汝),扔ren一diu(丟,普通話也一樣)。

      (5)iu變u:有iu一u,牛giu一gu,舊(舅)giu一gu,丘(邱,坵)kiu一ku,朽hiu一hu(今用腐,腐朽同義連綿)。

      (6)i變ui:氣ki一kui,屁pi一pui,沸bi一bui,肥hi一bui,機(饑)gi一gui。

      (7)?蘅:變uo:寶(保)b?蘅:一buo,討t?蘅:一tuo,倒d?蘅:一duo,鎖(嫂)s?蘅:一suo,棗z?蘅:一zuo,告g?蘅:一guo,涸k?蘅:一kuo(沒東西吃),洘k?蘅:一kuo(稠),落l?蘅一luo(落價。買貨要luo幾家才買。入聲變去聲)。

      (8)聲母變,韻母不變或稍變:招jiao一liao,走jiao一ziao,調diao一tiao,巧kiao一kao,俏siao一sao,苗biao一bao(抱養子。用移苗與種植比喻抱養與親生)。

      (9)i變iao:惜si一siao,借ji一jiao,拾si一kiao,尺ci一ciao,級ki一kiao(面不平)。

      (10)i變ü?蘅::徙xi一sü?蘅:,紙ji一zü?蘅:,騎ki一kü?蘅:,企ki一kü?蘅:,止ji一zü?蘅:(到止,即到這),抵di一tü?蘅:(抵抗,“抵”是推出去,有人抵寫做“推”)。

      (11)üong变iu?耷:墙cüong一ciu?耷,凉(娘)lüong一niu?耷,赏süong一siu?耷,长düong一diu?耷,胀düong一diu?耷,唱cüong一qiu?耷,相(箱)süong一siu?耷,(勉)强güong一giu?耷(giu?耷 giu?耷过一冬,有厄giu?耷无)。

      (12)?蘅:變ua:何h?蘅:一ua,柯k?蘅:一gua,籮l?蘅:一lua,蔔b?蘅一bua,錯c?蘅:一zua,報b?蘅:一bua。後兩個音,老一輩莆仙人常說。如:算賬後問“有沒有差錯?”沒錯就說“無zua”。表示對人感謝時說:“我bua汝”。即我要報答汝的意思。如果不是用排列的方法,這兩個音很難找出本字。

      不排了,太多,讓感興趣者一起來排吧。許多字變音很怪,好事者就用新創字來代替,後來者就把它當本字,使莆仙方言疏遠了漢語。有這個變音系列,莆仙方言與漢語就更加接近了,很多字不必去考證本字,用偏僻字,古怪字,其實就是常用字,只是變了音,面目不同,使人認不得。筆者認爲這個莆仙方言白話變音系列的出現,也許會沖擊某些專家所謂編《莆仙方言字典》要以現存語音爲准,音同是前提的規則。不了解現存的莆仙方言白話語音是怎樣來的,如何能准確編出《莆仙方言字典》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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