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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楓亭地理文化簡析

      □曾美香

      楓亭曆史悠久,因流傳千年的何氏九仙“楓葉結亭”而得名,如《八閩通志》記載:“相傳漢元狩間,安徽廬江何氏九兄弟投宿于此,折楓結亭”。據相關史料記載,自唐初設立楓亭館始,楓亭轄治範圍與名稱又幾經更易,先後經曆了楓亭館、楓亭鋪、太平驿、楓亭鎮等名稱。作爲莆田的南部門戶,楓亭以她特殊的地理環境和人文環境,造就了該地區獨特的文化曆史,令世人矚目。

      一、地理環境

      在閩文化中,莆仙地區是一塊特立的“文化孤島”,她既區別于福州爲主的閩東文化圈,又不同于泉、廈、漳等地的閩南文化圈,自成一體,而造成這種文化現象的主要因素之一就是地理環境:莆仙東、西、北三面環山,以山脈圍成的興化盆地廣袤富饒,主要幹流木蘭溪、萩蘆溪貫穿境內,東南面臨的興化灣、湄洲灣是優良的海港漁區。楓亭鎮(古稱楓亭驿、太平驿等)就坐落于莆田東南部,西北山脈環抱,東南平原如砥,北靠大帽山,東臨湄洲灣。

      交通樞紐。楓亭鎮地處莆田東南部沿海,素有莆田“南大門”之稱,自古就是連接福、泉、廈、漳的交通樞紐,從封建時代的官道到現代的國道,都是各路人馬上下福廈的必經之地。據相關史志記載,唐武德二年(619年)設“楓亭館”,宋改稱“太平驿”,元、明、清改名“楓亭驿”、“楓亭巡檢司”,新中國成立後更名爲“楓亭鎮”。從古至今,楓亭在福廈間的交通要塞地位不曾改變過。如今,隨著社會的發展和現在化的進程,境內接通了高速公路和鐵路,她將繼續發揮其連接南北交通樞紐的重要作用。

      物産多樣性。據《楓亭志》記載:“(楓亭)地處閩海之濱,界興泉之域,西北萬峰綿亘,而良沃蘊于中,東南臨大海,蛟龍魚鼈雜處而海物錯焉”,既有大山深處的珍奇山貨,也有平原盆地的經濟作物,更有海港漁區的各色海鮮。造化的青睐,使楓亭以區區一鎮的範圍,同時擁有了山區、平原、海港三大立體而豐富的資源,並且這三大區域的地理與人文結合過渡得天衣無縫。自有驿始,楓亭就是莆、泉等地的民間交易物品集散地,尤其以海貨爲主。在楓亭古鎮上,各種山貨、海貨琳琅滿目,南來北往的商賈行色匆匆,貿易繁榮。

      不竭的動脈。一種文化的産生、發展、壯大,乃至長久不衰,其依托的河流是爲其提供新鮮血液的不竭動脈,千年古鎮楓亭經濟文化各方面的發展,自然離不開她的母親河——楓慈溪、滄溪的哺育。這兩條溪流幹流總長49.1公裏,流經楓亭境內東南部注入湄洲灣。民以食爲天,楓慈溪、滄溪灌溉了楓亭西部、東北部的河谷平原,養育了世代楓亭人,使得先進的稻作文化在這裏繼承發展,並與沿海漁業文化很好地並存互補。在“以農爲本”、重農抑商的封建時代,特別是明、清時期實行“海禁”、“遷界”等不利于海洋文化發展的國家政策情況下,這兩條母親河爲楓亭地區人文的繁衍生息,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生命血液。如果說楓慈溪、滄溪是楓亭經濟文化發展的兩條主動脈,那麽楓亭港則是她的肺髒。在宋代,太平港(霞橋港)就是各地商賈雲集之地,海上貿易十分發達。宋寶佑《仙溪志》記載:“楓亭市,在連江裏,人家並海,土産砂糖。商舟博販者率于是解纜焉。”楓亭當地人更是依托這些優良的海港,依靠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、發達的海洋運輸技術和良好的海洋貿易條件經營生計,有在本地經營的坐商,也有赴外貿易的行商,從楓港出發,楓亭人走遍了大江南北。

      二、人文環境

      楓亭上接莆、福,下連泉、廈的特殊地理位置,與特殊生態環境下的物産多樣性、人文多樣性,共同造就了古代楓亭多樣性的曆史文化——既具有濃厚的傳統農耕文化,又兼帶獨特的海洋開拓性文化。據清工部尚書杜臻所撰的《粵閩巡視紀略》卷五記載:“楓亭溪源出皁洋,合吳坑、赤湖、蕉溪諸水彙爲沙溪,至太平港,有‘溪海會流’石刻,蔡君谟筆也。港之南有陳洪進故居。”在封建時代,統治階級一貫實行“農本”政策,農耕文化是中國傳統文化的基礎,乃至于延綿了幾千年。楓亭西部、北部的丘陵山區與東南部的平原農耕區,是繼承與滋養中國傳統社會主流文化的溫床。就算是在漁區,也深受古代中國傳統儒家文化的影響——保守傳統、民風淳厚、詩書爲正業。

      但是,楓亭文化與內地單純的傳統農耕文化有所不同的是,她骨子裏帶有與生俱來的海洋性。當然,先決條件是地理因素,楓亭境內兩大溪流楓慈溪、滄溪流經丘陵山區、平原河谷,各自沿途彙合了其他支流後,通向楓亭港入海。海洋的寬廣無垠、海納百川,使得自然界的“精靈”人類在與海洋的相處過程中,經過生産生活的磨砺,産生了具有開拓性、寬闊性、包容性、兼容性等特征的海洋文化。所以,楓亭文化裏包含的海洋性特征比較突出。在傳統社會思想背景下,楓亭人的潛意識裏多了向外看、往外闖的思維,帶動了他們多角度多方面的思想和行爲方式。于是在曆史上,楓亭便塑造了蔡襄的勤政、蔡京的精明、陳洪進的識時務、林蘭友的忠貞等一系列不同特征的人物。

      楓亭文化既具有莆仙文化的典型特征,又融合吸收了閩南文化的一些因子。這些曆史存在,突出表現在人類學方面。比如在語言上,雖然楓亭話屬于莆仙方言,當中仍有區別于一般人們認爲的“正統莆田話”的語音與詞語,如在“女孩”、“男孩”、數字用語發音等方面,非楓人第一次聽根本就不懂他們指的是什麽意思。由于地理文化因素,楓亭人又具備了與泉廈頻繁接觸的機會,造就了一些楓亭人能同時熟練掌握母語莆仙話與臨邦閩南話的本領,他們可以逢莆仙人講莆語、逢閩南人講閩南話。在性格體質上,楓亭人的性格較莆仙內陸要粗犷強悍,又不乏淳樸之氣、良善之風。在楓亭一些家族聚落地區,從居民們健壯的體格、俊美的身姿上,隱約可見古代中原南遷士族大家的優良遺傳因子,而他們也是世代以祖上的文功武績爲榮。“敢闖敢幹”、積極向外謀發展是楓亭人的一個性格標志,經過幾代人的拼搏努力,海內外商業、文化各界都有楓亭人活躍的影子。在新時期國家政策的鼓勵下,一些成功人士紛紛回歸故裏,投資各界再創輝煌。

      在民间民俗上,枫亭保留了众多传统民间习俗,从旧历各种节庆到嫁娶婚丧、诞子成人,应尽礼节习俗毫不含糊,这些民俗在莆田其他城乡地区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淡化遗忘。在枫亭,中国戏曲“活化石”莆仙戏是传统节日必备节目,十音八樂是老少皆宜的娱乐方法,列入国家物质与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枫亭游灯、塔斗山万寿塔历经千年不衰。还有枫亭老街上那一排排传统土木结构又略带欧式风格的民居,以及临街店铺飘出来的阵阵枫亭糕、红团、米糕等当地传统食品的幽幽香味,这一切无不令人流连一番。

      楓亭文化是閃耀在莆仙文化天空中的一顆璀璨的明珠,她不僅在中華民族悠長的曆史文化長河中光輝奪目,在新時期還將繼續爲“海西建設”、全力推進莆田“港城崛起”,迸發她的熱量、發揮她的作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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